第55章 (第2/2页)
“说来也巧,东西前日到的,做一盅佛跳墙得费些功夫。好容易今天能吃上了,正好给那石老板赶上了,还顺带填饱了薛宁的肚子,这俩也是有口福。” 殷良慈边说边给祁进盛,盛好不由分说塞祁进手里,“趁热吃。” 祁进失笑:“彻公主是给你补身子的,你全给我吃了算怎么回事” 殷良慈哈哈一笑:“我补了啊,刚吃饭,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就吃过了。你先吃,吃不完留给我。我给你念念良意的信。” 祁进嘀咕了句:“良意给你写的家书,你念给我做什么” 殷良慈啧了一声,道:“她肯定会提起你。我走前她还同我说起你,问我走了你怎么办。” 祁进不知还有这事,问:“你怎么说的” 殷良慈看着祁进粲然一笑:“我说祁进会下山来找我的。” 祁进轻拍了下殷良慈:“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,要将我拽到这里我还说呢,你当时怎么那么干脆让我下山,我还以为要吵一架呢。” 殷良慈:“没有,是你说完要下山,我才想的法子。我怕你胡来,你这个人,空手抓蛇都干过,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的。” 殷良慈说的是在碧婆山上的往事。 那时候两人尚未敞开心扉,殷良慈曾亲眼目睹祁进上手抓蛇。 祁进咬唇,殷良慈说得对,他有时会失控。 其实那条蛇,本来可以放着不管的。可他还是将它抓去,如果当时手里有刀的话,他肯定会将蛇头割掉泄恨。 邯城之战后,他变得情绪不定,做梦都是在逃命。 身后总是有黑影追着他,要将他吞噬。 他反手挥出一刀,黑影终于散去,天光大亮,但他低头却发现倒下的是祁宏的尸体,他亲手斩杀的是祁宏。 有时挥刀迟了,便轮到他被祁宏所杀。 渐渐地,他分不清何为梦境,何为现实,也不知道是应该弑父自保,还是活活等死。 母亲去后,他本应一身轻松,摆脱掉梦魇。但因为祁家给他定亲,他又一次坠入深渊,濒临疯魔的边界。 碧婆山庄那夜,夜莺跑来叫他时,他正在磨刀。 磨刀石边就是装蛇的笼子。 那条蛇就在磨刀石旁边,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期即将来临。他故意将蛇放在旁边,极尽可能地折磨它。 祁进自己清楚地知道,那不光是蛇的死期,也是他的死期。 杀了蛇之后,他就真的成了怪物,被仇恨和杀戮淹没的怪物。 死期没有来。 因为半道上遇见了个殷良慈,将他拽了回来。 跟殷良慈互通心意以后,祁进很少做那种混乱的梦了。但祁进未曾跟殷良慈提起,他曾深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。 祁进不愿直面那个不人不鬼、狼狈不堪的自己。 祁进将坦白的日期一推再推,终于在今夜鼓起勇气,一字一句跟殷良慈坦白。 “其实,那晚,我准备杀了那条蛇的。我骗了你。” “骗”这个字太重,但祁进找不到更合适的词。 殷良慈不发一言,探身过去稳稳地抱住了祁进。他轻轻揉着祁进的后颈,直到祁进紧绷的身体恢复柔软,才说:“不,不算骗我。我当时就猜到了。傻瓜,谁半夜磨刀啊。” 祁进自以为他藏得很好,不曾想一切尽在殷良慈的眼中。祁进犹自失神,半晌才开口:“我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 “银秤,不怕。”殷良慈语气淡淡,“我看着你呢。” “我时时刻刻看着你呢。我知道你什么都做得出来,所以我看着你呢。” 殷良慈声音放得极低,“银秤,你要报复就报复,怎样做泄恨便怎样做。但不能胡来把自己赔进去。咱们的日子还长呢。” “嗯。”祁进眨巴着眼睛忍下泪。他拽了拽殷良慈,“你松开吧,有些闷。” 殷良慈闻言将祁进从椅子上抱到自己腿上,“这样呢闷吗” 祁进摇头。 豆大的泪珠因为摇头而坠落。 “忍着干什么呢哭的人又不止你一个。” 殷良慈同祁进额头相抵,祁进看到殷良慈眼睛也红着。 祁进笑话道:“这么爱哭,不许哭了,烦人。赶紧看信。” 殷良慈一手握在祁进腰侧,一手抖开信纸,跟祁进一起读信。 信不长,两人却读得极慢。 兴许是怕信被别人拆了去,马良意没有写祁进的名字,只用友人替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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