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(第2/2页)
“你的信与不信,不重要。” 青傩母淡淡道,“重要的是,这世道它不信。玉堂主,你与金、银都是好人,但好人往往——” “住口!你给我住口!” 玉小妹几乎是嘶吼出声。 “……不长命。” 青傩母缓缓道:“若没有收留那名孤女,若没有为了救她而闯入蛊林,金、银二人都不必死的。” 此句如重石坠井,沉沉一响。 玉小妹再也无法维持那一层强撑的沉静,猛地拍案,盏里余茶溅出一圈:“够了!” 她颤着声,抬手捂住面颊,指节按进眉心,呼吸发紧,“我与你无话可说。” “……请回吧。” 就在这样一种凝滞、沉重的气氛里,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。 柳染堤带着惊刃,踱步而入。 她一拂袖,向两人行了个礼:“抱歉抱歉,不请自来,打扰二位了。” 内堂的布置极简,一张老旧的案几,几只补丁累累的蒲团。墙角炭盆只余半团红,烬灰吐着一缕淡白的气。 玉小妹立在案侧,袖口洗得发白;对面坐着一位枯瘦老人,青傩兽首覆面,獠牙深雕,墨纹如寒。 两人目光同时落向门口,又从柳染堤身上越过,落在她身后的惊刃。 为什么都在看我? 惊刃的脚步稍微滞住。 玉小妹气息未平,胸膛仍在起伏;青傩母打量了几眼惊刃,视线不由自主地,移到了她身后的某一团东西上。 她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开口道: “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?” 惊刃这才发觉,糯米不知何时又悄悄地跟在了身后,见她回头看来,还舔舔爪子,冲她“喵”了一声。 怪了,糯米不是在马车上睡觉吗。 惊刃心想。 柳染堤道:“您有所不知。这只猫是我从容家三小姐手里抢来的,须得带在身边,处处招摇,处处炫耀,气死她。” 说着,她还抬手,笑吟吟地揉了揉惊刃的头,道:“这只也一样。” 惊刃默不作声,任由她揉。 青傩母怔了片刻,而后,傩面里传来一声沙哑的笑:“柳姑娘,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 玉小妹深呼吸了几口,终于缓过气来,眼底红意上涌,仍极力压平声音:“暗卫妹妹,你来评评理。” “你被柳姑娘背回来时,被你前主子害得一身武功尽废,经脉寸寸皆碎,你不疼吗、不愤吗、不怨吗?” 她盯着惊刃,字字发苦:“倘若你不曾进入无字诏,你本该与母亲好好生活,平安幸福地长大!” “何须在刀尖上讨生活,日日与死相依,手头沾满鲜血,险些连命也要搭进去!” 青傩母静静听着,一言不发。 等玉小妹说完,她只道了一句:“十九,你可曾恨过无字诏?” 惊刃根本没有迟疑,直接开口:“二位,我是有主的暗卫,我不会回答旁人的任何疑问。 ” 玉小妹:“……” 青傩母:“……” 不愧是惊刃,气氛再次尴尬起来。 柳染堤从身侧靠过来,将下颌倚在惊刃肩膀上,轻声道:“小刺客,我也有些好奇。” 主子都发话了,惊刃自然是要回答的。 她思忖片刻,道:“倘若青傩母没有将我带走,我多半已是一锅炖肉,谈不上能平安长大。” 玉小妹僵住了,大概也是没想到这一点,她瞳孔放大,扶着案几的腕直发抖。 惊刃倒是没什么表情,平淡道:“我不曾恨过无字诏,也不曾恨过我的生母。” “生母需要我去换一口饱饭,母亲想我活着为无字诏效力,不过是一条命的不同用法罢了。” “就好比……” 惊刃想了想,继续道。 “主子要我做刀,我便做刀;主子要我做鞘,我便做鞘。能活,是恩。若要让我赴死,也无怨无恨。” 她只觉得是极普通,没什么特别的一番话,谁料说完之后,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。 玉小妹张了张嘴,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,她眼眶泛红,肩膀不止颤着。 青傩母叹口气,站起身来。 她背着手,踏过满是裂痕的石砖,在一片寂静之中,停在垂着头的柳染堤面前。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