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.神仙 (第3/3页)
看,这才发现胥风没在。池烬生啧了声,说:“我去找他,这小子,从刚才开始人就不对劲儿。” 秋柔拦住他:“要不你们先去做其他任务吧,我有点不敢走接下来的剧情。我正好回去找找,不耽误时间。” 她一个人回到之前那个房间,思索了一阵,打开了一个柜门。 看见蹲在一角的胥风。 胥风靠坐在柜子里,一双长腿挤在狭小空间无处安放。他双手盖在耳朵上,被秋柔手里微弱的手电筒光照得微不可见地一缩。 秋柔蹲下身,去拉他,没拉动。再用力,手顺力往下滑,不小心扯掉了胥风右手的护腕。 她一下呆住了—— 肌肤毫无阻隔地亲密接触,秋柔指尖摸到了他手腕处密密麻麻的增生疤痕。 秋柔几乎是本能地捡回被她放在地上的手电筒,在胥风还没反应过来之际,一把捞起他的手腕。 本该是漂亮的、像左手那样干净的右手手腕。 现在却布满扭曲丑陋、蜈蚣一样的恐怖刀疤。一道道、一条条,秋柔几乎要数不清。还待细看,胥风颤抖着轻轻将手抽出来。 他用护腕遮住,语气也很轻:对不起,吓到你了。 没事。秋柔心酸涩一瞬。 她一直都知道,每个人都有秘密。 “别害怕,”秋柔蹲着身子,耐心地伸出手,“胥风,我带你走吧。” 胥风抬起眼。 该怎么形容第一眼看到他的那个样子呢? 秋柔后来无数次回想,都会将这种眼神,和多年后胥风伏在她身上、下巴依赖地抵在她肩窝,额发浸湿,沉默注视她的眼神重合。 那对幽深的眸子如烟雨般似破碎而无望。露出的神情忍耐又酸楚。而秋柔最不愿忤逆的、最心疼的也是这个眼神。 此刻,胥风眼睛泛上一层模糊的水雾,连带着光芒尽处那人的身影也模糊遥远起来。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清,良久,轻声问:“您是神仙吗?” 秋柔没忍住哈哈大笑,她一把扣住胥风的手腕,然后歪头,语气也带着笑意,一字一顿: “怎、么、不、是?” * 两人提前出了密室。秋柔呼出一口气,后知后觉有些头晕脑胀。胥风站在她叁步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左不过是觉得自己丢脸了。秋柔才懒得管他忸怩的“少男心事”。她咕咚灌了一大口水,好奇:“你有幽闭恐惧症吗?” 胥风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 秋柔也摇头:“你这少爷当得可真憋屈。” 胥风坐在一旁安静地耷拉着眼皮。秋柔有些头昏眼花,她取回自己包,还没打开,整个人两眼一黑,脱力地直接蹲在了地上。 低血糖。 又来了。她想说话,胥风已经过来扶住了她,他在她身前半蹲着,从口袋里翻出一只牛轧糖,拆开包装,递到秋柔嘴边。 秋柔忙不迭一口咬下,听他声音继续道:“这是我自己做的,很卫生。” 他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:“也很好吃。” 秋柔心想确实。她咽下去,缓过了点儿劲,问:“你真好,怎么随身带着糖?” 胥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。 他扶秋柔到木椅上坐好,也从工作人员那里取回了自己挎包,从包里翻出一只栗子饼,掀开里叁层外叁层的包装。掰碎了一点点喂给秋柔。 秋柔迟疑一秒,还是张嘴吃了:“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 “恩。” “我听说很多栗子饼馅料都是绿豆诶,你这个是什么做的?” 胥风耐心地回应:“就是板栗。” “哦。”秋柔咬下一口,又含糊道,“谢谢。”说着不小心呛了,胥风自然而然拍了拍她的背:“不客气,吃东西不用说话。” 这个动作却倏地令秋柔有些鼻酸。她想起聿清了,她的哥哥。或者说,她天然痴迷着温柔的一切。 她低头乖乖地咬了一口饼,不再说话。 等甄净他们从密室出来的时候,秋柔已经跟胥风对完数学卷子答案,蹲在小木椅边上开始补作文。 池烬生一把揽住胥风的肩:“好啊,临阵脱逃,你个叛徒!” 甄净也去挠秋柔痒痒:“你俩跑了,害我们困里面这么久!” 秋柔被挠得连连往旁边缩,她放下笔讨饶:“都怪我,都怪我,还连累了胥风跟我一起出来。” 章虞凑在一边看她作文,指在某处:“你这不对啊,哪有‘忍俊不禁地笑了’这种说法,语义重复了。忍俊不禁就是忍不住笑了的意思。” “要么写忍俊不禁,要么写笑了,不能放在一起。” 秋柔看了眼,心虚地强词夺理:“哪有!明明就可以的。” 然后虚张声势,朝身旁人大声问:“对吧,胥风?” 胥风也凑过去看了眼,迟疑了一秒。 “对。”他睁着眼说瞎话,在秋柔期待的眼神中艰难道,“忍俊不禁地笑了,意思是……笑的平方。” 比开心还要更开心。 他今天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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