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出浴 (第4/5页)
强行压下。 “过来吃饭。” 两人落座。时念扫过一桌菜,目光转向酒柜。 “怎么没酒?” “你还会喝酒?”陆西远给她夹了块排骨。 “崔老说我总唱不好贵妃醉酒。”时念托着腮看他,理直气壮,“不喝酒,怎么懂醉态?” 陆西远看她一眼,便知她心思。却还是起身,从酒柜取了瓶Beaujolais Nouveau,只倒小半杯推到她面前。 “只能一杯。” “好。” 边吃边聊,边聊边喝。时念酒量尚可,却极易上脸。半杯下肚,脸颊便浮起一层薄粉,像三月桃花从肌肤理里透出来。 更勾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本就生得媚,一沾酒便朦胧含水,眼尾泛红,此刻目光里更是含了万千似水柔情,看什么都像雾中花,水中月,含着一汪泪。 她就那样注视着他。 仿佛世间万物都退去,只剩他一个。目光从他眉心滑到鼻梁,从鼻梁落至唇线,再到滚动的喉结,每一寸都带着酒意,每一寸都是不加掩饰的眷恋。 她自己都不知道,那正是杨玉环看三郎的眼神。 不是勾引,不是取悦,是一个女人把自己全盘交出的眼神。是“我醉了”,是“我是你的,你也是我的”的眼神。 陆西远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她一寸寸吞噬,从骨血深处,从所有自以为坚固的防线里。 最后一丝理智撑着他猛地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轻响。他绕过餐桌,将她从椅子上抱起,穿过客厅,推开浴室门,把她放在浴缸边缘。 “自己洗澡。”他声音有些发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 说完转身就出去找自己的T恤、短裤与衬衫,迭好放在浴室门外。然后站在门口,深呼吸,一次,两次,三次。心跳依旧快得失控。 浴室里水声淅沥,像雨打在玻璃上。 时念站在花洒下,热水从头浇下,雾气慢慢散开。她闭着眼,任由水流淌过脸颊、脖颈、锁骨。 忽然想起崔老那日的话。 上周练完《太真外传·华清池》,崔老放下茶杯,不轻不重地开口: “你知道华清池为什么比醉酒更难演吗?” 时念摇头。 “醉酒的媚,是演给外人看的。”崔老目光穿过茶雾,落在她身上,“出浴的媚,是给自己看的。” 他顿了顿:“你连给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钩子,你到底在勾引谁?” 水声停了。 时念睁开眼,看向镜中的自己。镜面蒙着水汽,只一团模糊轮廓:湿发贴着脸颊,水珠顺着发尾坠在锁骨,宽大T恤歪在肩头,露出一片清瘦肩胛骨。 她抬手抹去水雾,容颜渐渐清晰:眼含水雾,眼尾泛红,睫毛挂着水珠,眼神迷离又直白。 那不是贵妃的柔,也不是妲己的艳。是“我知道你在看”的招摇肆意。 她忽然对着镜子,轻轻笑了。 然后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 陆西远手里端着一杯水,站在客厅里,背对着浴室,听到门开的声音,他没有回头。 “洗好了?” 时念没出声。 她穿着他的T恤,外罩他的衬衫。T恤过大,领口歪斜,半边肩膀露在外面。衬衫更宽,像件长袍垂落至大腿中段。她没穿内裤——T恤与衬衫之间,空空荡荡。 头发还在滴水,水珠顺着发尾砸在锁骨,渗进衣料,晕开深色小圆。 陆西远转过身。 他看见了。 湿漉漉的头发,歪斜的领口,露出的肩膀,滴着水珠的锁骨,T恤底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,光着的、白皙的、修长的腿,还有那双眼睛—— 不是杨玉环的醉眼,不是苏妲己的媚眼。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、更不要脸的眼神。 像是在说:我知道你在看,我就是给你看的。像是在说:你不是想看吗?看啊。像是在说:你敢看吗?你敢要吗?你敢承认你想要吗? 时念望着他,一步一步走近。 脚尖点地,脚跟微悬,步子细碎又稳当,像踏在粼粼水面上,一步一步朝他走近。 水珠在地板上,落出一串湿痕。 白衬衫下摆随步履轻轻晃荡,似水波,似纱幔,又似华清池里被搅起的一池温汤。 陆西远的呼吸,骤然顿了一瞬。 紧跟着她手腕轻翻——衬衫袖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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